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分娩故事:亲历产床这是我的伤疤

□ 女性健康 更新时间:2007-06-16
分娩故事:亲历产床这是我的伤疤  第二部分 这是我的伤疤

  “就是说不能要孩子了?”我丈夫小心翼翼地问。“我不反对你要孩子,但我不能怀孕,我不能把自己变回一只鸡。”

  我丈夫认为我无理取闹,就像那次非要吃家做的不甜的鱼一样。“不怀孕,怎么要孩子?”

  我说那我不管。

  就这么僵持着,一天天的日子当然也就过不出活力。怎么能找回生活应该有的活力呢?我真的已经无奈了,因为我说的话是认真的。可丈夫挺有信心,因为他认为我这么僵着是报复他,是那股女人的气还没有出完。

  我呢,干脆早把做女人生孩子的事放后脑勺去。开始自顾自忙来忙去。白天晚上忙上各种业余班,忙跳糟换工作,我还这么年轻,干吗不给自己奔前程呀!看我整天兴致勃勃的,丈夫说看着眼晕,但还是挺高兴。

  可他家不高兴了。婆婆的脸越拉越长,找碴说我整天不着家、没正事在外逛、不做饭、吃现成的。有天还话里话外教导我:女人的正事就是生孩子过日子。说不生孩子的女人心是野的,早晚要飞。

  经不住三天两头当着、背着我的面儿这么敲打,我丈夫坐不住了,每天晚上急得都像热锅上坐着的蚂蚁,闹得我不得安宁。

  那天,我发现情况忐忑不安地到医院得到证实时,真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:怀孕了。怎么会呢!一直用安全套,万无一失呀!我把这事跟他一说,他乐疯了。说是在安全套上扎了几个洞,我一听气得浑身直哆嗦,真是个无耻的骗子。我气疯了。

  你想,俩疯子就打吧,我也没理智了,逮着什么就砸,又哭又闹非离婚不可。我丈夫被我闹得也直掉泪(他还真很少掉泪),说他实在想不明白生孩子这事在我们家为啥这么难、这么严重?他掉着泪说,他也30多岁的人了,盼子盼得望眼欲穿怎么不对?还检讨说骗我是他的错。然后他就给我跪下了。说离婚、生孩子我做出什么选择都不拦着。

  我心软,看他那样儿,一下子铁定的心就慌了。最让我受不住的是他妈。天天守着我哭,哭她如何如何命苦。就这么个儿子,也不指望我们什么,只想趁还能动弹,帮我们一把,带孩子……

  哎呀,就跟高压受刑一样,他家使的是心理战术。我心里明白得很,但既然下不了决心离婚,夫妻也还不甜不咸有点感情基础,我只有彻底投降的份儿。

  这次怀孕可不得了了,我一下子成了国宝大熊猫。重点保护对象,他家体贴的方式就是吃,全家总动员,不要说咸鱼,甜、咸、苦、辣,东西南北,他妈上阵、儿子采买,不出两个月我就像被吹起来的球一样,走都快走不动了。

  外人见一家人忙得团团转这么侍候我,羡慕的不行,说我真幸福,该知足。可我不知为啥始终不能从心底高兴起来,总觉倒霉的是自己,偏生就是女人,为他家作贡献、当工具使,就该享受侍候,谁叫他家非要生呢!

  我觉得不能说怀孕时对孩子一点感情没有,但前面说的这种心情总是时时翻上来,对肚子里的孩子的存在就有些麻木。我真没人家当妈妈的那么陶醉,听着胎心、捧着大肚子傲气的要命。没那种感觉。越到后来,越觉得挺吃力、又胖,都不敢见人,尤其是见熟人,男同胞,多不好意思,瞧我那样儿吧,不好听的,吃得像个胖猪,蹭着走。

  我到生产时恨不能赶紧早产,最后那些天,特躁,心情烦躁得要命,我就拍着肚子说:快出来吧,熬死我了,再不出来,我就提前剖了你。

  我是剖腹产。孩子太大,9斤多。没法生,医生都怪我,怎么吃成这样,也不控制着点。哪由得了我呀,咸的、甜的,不把那堆营养吃进去,我丈夫、婆婆不跟我急。我不就是一个营养的垃圾桶吗,我还是什么?反正我不配是母亲,我当初没想当母亲,从第一次流产那会儿,我可能被伤着了。

  当然,我现在可是个好妈妈。当妈的感是生完后慢慢找着的。

  舞蹈家邓肯在自传里曾描述过自己分娩的经历,她说那种比“西班牙的宗教裁判还可怕”的酷刑,每当想起就令人不寒而栗。由此她痛骂“科学难以言状的自私和盲目……让无数妇女依然受苦如故……”

  历史上称得上优秀的女人在生育上遭此厄运的不在少数:庐隐因分娩而死。宋庆龄、邓颖超因战争摧残终生未育……甚至,史料上说,鲁迅在许广平生海婴时曾被医生这样问过:保孩子还是保大人?

  事实上,科学的自私和盲目在以往远没有社会文化观念对女人的摧残更严重。

  被邓肯视如酷刑的生产不仅反映在肉体痛苦中,更惨无人道的是表现在将女人完全等同于生育机器。

  “一个母亲,就像某种昆虫,既已终了她的传种的义务,就死在随便哪个地方。”(易卜生《玩偶之家》)

  因此,才出现女权运动的领袖人物西蒙·波夫娃对母亲角色的质疑。当有人问她是否会为没有做过母亲而遗憾,她反诘,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去问过萨特会不会为没做过父亲而遗憾。

  今天的女人早已不甘于做“某种昆虫”。女人们也懂得了权利的使用。但在生育选择中,妇女的个人意愿、决策自主权终究占多少比分?不容乐观。

  影响妇女对母亲角色期待、认同的不良因素来自于丈夫和家庭。比如对待妻子(媳妇)怀孕、流产的态度使她依然感觉到自己是生育工具,使她因此产生逆反心理———否定母亲角色。最终拒绝生育,或者在麻木和无可奈何的状态下怀孕分娩。

  许多妇女有过这种心理体验,生育不是自觉自愿的选择,是被动的接受,对母亲角色缺乏心理准备,因此,不能很好地完成角色的转换。

  所以,在今天,生育的选择应该说更是一个家庭的(父母)选择,有时依旧是家族的选择。而这就意味着,在一个家庭或者家族里,生孩子是一种投资。孩子是有价的。按照现代西方经济学的观点,生育行为最终由经济利益所决定。看似缺乏人情味的解释,实质上正被昨天和今天的家庭生育决策者们用实践诠释着。在投入、产出中,往往将妇女的情感、真正的心理需求搁置角落。要不要孩子?城市年轻夫妇越来越多地选择不要孩子。选择的背后,更实质的是利益的权衡、投入产出的计较,是生孩子还是买跑车的矛盾冲突。

  亚当·斯密在经济学经典著作《国民财富的原因和性质分析》里指出:“女性的奢侈、虽能刺激享乐的欲望,但看来往往会削弱而且常常会彻底破坏生育能力。”

  不知奢侈的经济引领着女性在享乐的欲望中沉迷,会不会最终彻底泯灭女人渴望做母亲的天性?果然如此,真是可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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